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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人不语-楼英传》 (二)三尘道人

2021-09-20 15:58:30南楼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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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尘道人



卯时中动的身,天光微亮,楼英抬头望去,远处百药山上雾霭重重,周身草木之上皆挂了一层清冽冽的水雾。雾珠晶莹,惹的他童心起,移步到近处,伸手掐了一株草叶,看那叶上的流珠轻轻的滚动。玩弄间,忽地一听笛音传来。有牧牛的童儿,已是出村放牛了。

楼英听到笛音心中不由的一喜,夜里无眠带来的丝丝困意眨眼便褪了个干净。这当下,他摇着草叶,踏笛音,意气风发,正行了百余丈。忽地听到不远处有人高声用生硬的汉家话吼道:“那什么人,吹这破笛,好恼!”


笛音受这一惊,当下便停了。

楼英心头生惑,悄移步,借了一排灌木掩住身形,向发声处走了十几丈。待来到一处低洼的平地外,他探头,稍加张望,眼中一幕,让他倒吸口凉气。

但见六七丈外一处乱石堆砌的空上,稀落或坐,或立了几十人。这些人中,有十几个是身披了破旧僧衣的光头出家人。

楼塔本地也有出家人,就在这百药山中,有一长年驻山的老树和尚。和尚不住庙,只住山中一间破屋。一年到头,只在冬日来临时,烧些炭卖与附近村镇人家换些油米度日。

楼英与父上山,曾见过和尚三次。

楼泳与其攀谈了两次,但都是话不过三句。

和尚言语不多,更不曾与人提及他的法号,出家僧庙居于何处。村中人只知他住所有一株让雷劈死的大枯树,是以众人皆叫他老树和尚。

楼英在脑子里闪过老树和尚的样子,又见这空地里堆坐的僧人,心里不禁暗道,这出家僧人难道都是一副破衣烂衫,面容凄苦的模样儿吗?


这厢看过破衣僧人,楼英又打量了围立在僧人左右拿了手中食物吃喝的一队带刀人。这一队人有十余个,长的身材魁梧,肚腹微隆,虎背熊腰。他们没着官衣,身上穿的都是黑布做就的袍子,腰间系了一根宽如成人手掌的牛皮带,带上悬的是收入鞘的长刀。

十余人,看相貌皆非本地汉人,一望就知是喝酒吃肉的鞑子。

这十几个鞑子围了僧人,凑在一堆,哈哈大笑,喝着皮囊里的酒,啃食着手中的肉,嘴里说的皆是楼英听不懂的话。

楼英吸过凉气,暗道小心,就抽身缓缓退去。

早就听村里人讲过,鞑子惹不得。

这天下,如今不是汉人的。汉人在鞑子眼中,如草芥般不值一提。若惹怒了鞑子,他们当真是会取了钢刀,一刀砍下汉人首级的。

唉!

江山易主,汉家做奴。

这世道,身为汉人,读书,为官,又有何用呢?

楼英在心里叹着,移步远离那群人,心里又生一疑。

楼塔一地,虽为兵家要地,可平时里很少见带刀人露面。这些人,押了这许多僧人,驻在百药山脚下,所为的,究竟是何事呢?


究竟是年少,再加上那几个带刀鞑子过于凶恶,楼英只想了不一刻,就转去念头,开始去看遍布山间的花树草枝。

百药山灵气蕴然,行走间,每吸一口气,便觉周身通泰,方才受惊的心和积郁的情绪也为之一缓。

如此般,上了山路,攀过几道陡陡的坡,忽地一缕阳光射来。山间雾气倏然一荡,不觉间,一缕若近若离的笛音又响在耳畔了。

这笛却又不是牧童吹的。

原因是这气息极其沉厚,初听好似软弱,可仔细倾听,又发觉笛音竟似透到脑中一般,让人倍感舒适。

楼英一笑,取过腰间系的一个装水的葫芦,拧开包着红绸的盖子,啜过几口清水,这便开始留心山中的药材。

笛音悠沉,楼英听了妙音入耳,眼见天光亮,雾霭尽散,心头不由生了意气。稍加思忖后,暗合了笛音的拍子,朗声唱了起来。

“山为绿,水为清,阴阳蕴易合为生,树为妙,草为妙,藏得仙枝成上药。”唱罢楼英忽地觉得这词不甚合拍,当下摇头一笑,探棍拨草,顺一条小路,悠悠然行去了。百药山中虽是草药无数,但生长的却并非没有规律可循,药,得天地灵气,孕育化生。一方灵气,一方药。这是父亲楼泳再三告诉过他的。

今天要采的这三味药,其所居方位,已是列在楼英心中。是以,入山一个时辰多一些,楼英便将这三味药尽数采摘整理完毕。

这当下他倚了一块青石,取过干粮,咸菜,匆匆填过肚子,又将采来的药整理一番,用布袋分类细细包好。伸了筋骨,楼英起身,抬头看看日头方位,暗忖还有些时间。末了他又打量了番百药山的山势,心中要寻仙人洞府的一念又生起了。

上山难呐,百药山险峻陡削。可当年那仙人又是如何上的山呢?

楼英拭过额头汗珠,定心思,忖了忖,末了拿定主意。

‘我且往山上行,且看那路势险峻,如若午时过后,仍寻不到洞府,我便回家。’

主意停当,楼英拾步艰难攀行。

这一番足走了小半个时辰,正当他觉得两腿酸疼,身热汗出不止,欲寻个阴凉处歇歇时。冷不防,身侧林中一阵急急的破草声传来,待其转了头,却看见有两个执弓的壮汉正满弓搭弦一脸冷意地盯着他。

楼英手中的惊蛇棍,掉到了地上。他微微呆愕,身心皆是空白。


他只是江南小镇一个熟读过经书的孩子。长这么大何尝见过如此惊人的阵势?
这两壮汉,一身的杀气不说,搭在弓上的箭矢锋锐劲透,仿佛随时都能脱弦,透开他的身体。
“何大,发现什么了?”
林中忽又有人高呼。
两壮汉听了声音,这才意识到他们把弓对准了一个孩子。
这就收了弓,取箭,放回箭囊。末了,为首一在脖间系了块灰布带子的壮汉沉声回道:“一个小娃子。”

“小娃子?这山如此的险,一个小娃子,没什么事,上的什么山呐?”
话音落,林中树枝扑簌响了几声,两壮汉身后闪出一个身材高瘦的黑衣中年男子。
楼英下意识退后一步。
眼前男子的打扮和他在山下见过的那群凶人一样,稍不同的是,这男子听口音,看相貌就知道是个汉人。
先前应声儿的何姓壮汉收弓,转身朝高瘦黑衣男子拱手道:“属下何大见过张副都使大人。”


张副都使冷脸,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何大惊了惊,不知所措地退过一步。

张副都使冷冷道:“来时大人是怎么吩咐的,一路遇生人,称呼,职位,一律隐去,若有好奇人打听,杀之!”

何大哆嗦:“属下该死,该死,该死·····”

张副都使垂手,探掌轻握了腰间刀柄,又使拇指轻轻抚弄刀柄上的一块松石。

他沉忖些许,复又抬头对何大道:“杀了这小娃子。在此处,寻个坑,埋掉罢。”

楼英想不通,他没招没惹这个张副都使,对方为何要命人杀了他呢?

学儒之人,平日里常被乡中粗汉讥为酸腐之辈。只是,粗汉们不知,学儒之人除了一点酸酸的文秀,腔子里尚且有股耿直不阿的浩然正气。

楼英记事起就熟读四书,眼前事让他想不通,不通之处,自然是要理论。

这当下,何大呛啷一声抽出腰间一柄环首刀,呸!朝刀身啐口唾沫,伸手掌拭过,瞪了双眼就要过来取楼英首级。

如此情形,换一般少年,早就吓的堆坐一瘫。可楼英却不害怕,不怕,不是不知死的后果。而是因为他的不通之处还没有理论,理论呢。

眼见何大近身,楼英小退一步,抬头,拱手朗声道:“这几位大人,在下是楼塔一介草民,这山是产百药的百药山。楼塔中人,但凡有个大小疾病,皆来此山采药煎汤来用。由古至今,历朝历代,并无封山禁药一说。是以,几位大人,还望告知,草民楼英所犯何罪?如无所犯之罪,大人又因何要取草民颈上首级呢?”

楼英念着这番话,不由忆起与父论四书的情形,当下禁不住一番摇头晃脑。末了,待其言罢,又拱手,施礼,立一旁,静候回音。

何大一时呆了。

不禁何大呆,张副都使也是一脸愕然。

这几人,平素给一个大人物作事,其手段是说杀就杀,毫无二言。而被杀之人,不是乞首求生,就是转身撒腿逃命。似这般,一副书生模样儿,与之理论的年幼少年,张副都使还是第一次见过。

张副都使咬牙,脸上肉一阵抽动。

“杀,说杀就杀,哪里来的废话。何大,动手!”

楼英又是一呆,末了许是习惯使然,他又拱手道:“大人,杀有法,罪有名。这无名,无法之罪,因何而来?”

何大怒:“我呸你个小酸秀才,杀你,就是杀你,死罢。”

吼过,何大就要动粗。


不想他身后林中忽然响起一串大笑:“哈哈哈!想不到张副都使,一介军中人物,竟理论不过一个弱冠的少年,哈哈哈!杀有法,罪有名,哈哈哈!问的好,问的好哇!哈哈哈。”

楼英听这话,他呆了呆,心中暗道:“百药山除了本地上山寻药,打猎的村民,闲时难有人上山来行走。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山上多了这些人呢?他们又与山下一众僧人有何关系呢?”

思量间隙,他又念及今天所遇种种怪事,不由想到易经中的卦象。只是今日之卦,又如何解呢?是否卦,又或是震封呢?是吉,亦又或是凶呢?

楼英一边苦苦思索卦象,一边去看何大背后来的人。

草丛里一阵响动,眨眼功夫,七八个人,押了一个穿了破的不能再破道袍的道人,连同一位面若珠玉,身着灰白绵衣,脚蹬官靴的中年人徐徐的踱步过来了。

中年官服人地位不俗,何大,张副都使两人见了,忙正身弯腰施礼。但却并不言语称谓。

楼英扫过众人,目光留在破衣道人身上又道奇怪,方才山下见过一群僧人就罢了,怎么山上还有一个穿了破衣的道人呢?

在他眼中僧道儒是各奉一家之说的流派,可今天,今天这山上······

如此想到焦急处,楼英朝空叹了叹,摇头喃喃道:‘无解,无解,这,这究竟是卦,还是?唉,我不过上山采药,怎么,怎么就遇到这么多的恶事呢?’

一念际,楼英又想到这江山,想到未来,不觉间就立在原地跺足叹息不止。

“哈哈哈,你这小秀才真是有趣,看到人要杀你,竟不怕,还要与其理论,哈哈哈,有趣,有趣。”

楼英定了定心,拿出背书时的气度道:“杀有法,罪有名。我身上虽未担功名,可也是一名读书人。读书人遇生死之事,定要辨一个清楚,知身犯何罪,触了何法。不然·······”

楼英说了一个不然,心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这人方才要是真杀我,我又怎么能挡得住他呢?如此恐慌之心倏然而至,额上冷汗,眨眼就淌了下来。


道人见楼英面色惨然,哈哈大笑之余,疾步到他身前,伸出枯瘦巴掌,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三下道:“小秀才,不用怕,不用怕,这里没人杀你,他们这是逗你玩呢,逗 你呢。”

楼英见这道人周身遍布泥垢,脸上胡须虬结,一对剑眉高耸入额,再看目光,森然之余,又透出丝丝暖意。

天本极热,可奇怪的是,有了这暖意,楼英反倒不觉得出汗。当下,他定了定神,忙对道人施礼方谢:“小生……”

话刚出口,就让道人打断了。

“哈哈,你这娃娃,一身酸腐读书人的味道,倒是很合道爷我的口味,哈哈哈。”

道人笑过,又探鼻在楼英身上吸了吸,看架势,好似要将他吃了般。

楼英又是一呆,想不通道人习的是什么,怎么能这般不讲待人之礼,怎么······

容不得他多思,旁边立一侧的官服中年人发话了。

“张七你因何要杀这少年。”

张副都使冷冷瞪眼何大:“这蠢人报了我身份,少年听去,岂不走风声?”

官服中年人听过倒不说话,只背了手,斜眼去看道人。

道人哈哈:“燕都使,你这般看我作何?”

官服中年人,这个名叫燕都使的中年人,他嘴角轻轻抽动一下,却并不说话,而只是盯着道人看了看,又眯眼对张副都使看了看。末了他把玩手中一块油脂般光洁的玉牌对张七道:“带这小秀才,一起在百药山转转罢。”

道人一拧头,搂过楼英道:“小娃娃出来久了,家里人担心,还是打发他回家吧。走吧,走吧,这荒山野岭的,有什么好看,快走,走!”

楼英正欲移步,燕都使却含笑道:“一起走走吧。”

道人冷然推掇楼英:“走啦,回家,快回家。”

燕都使扬声道:“三尘!别忘了,百药山脚下那十几个和尚的命还在我手里呢!”

三尘道长握牢楼英手臂,道:“十几个大和尚的性命,还不够吗?”

燕都使以拇指摩挲玉牌:“先前是够了,可你带我们在这山上转了一夜。我发现,又不够了。”


气氛陡然急转,楼英神情恍惚间就第一次感受到了杀气。
气为何物?
楼英曾问过父亲。
父亲的回答是,气为对冲之势所生,阴阳夺杀所化。
腊月,村镇里杀猪。楼英见大猪被人按在木板上扯命嘶吼。又见屠猪人执钢刀,摒息,沉神,踱步移前,按了猪首,噗嗤的一刀,直入猪心。再收刀时,鲜红的血,汨汨而出。
这是一气呵成的动作,而屠猪人身上有的那一气,就是杀气。


林中众生一时都不说话,沉沉的,虫雀无音····
突地里,一缕幽幽的笛音不知何时,就从远处谷中传来。笛子轻绕,曲调低沉,闻音之余,让人心神为之一缓。
可这一缓也是极短,陡刹间,笛音又是一转,一股子与楼英悟得杀气相映的杀意便从笛音中传出来了。
“什么人?”呛啷!

张七执刀在手,刀上寒锋劲透,映出耀眼的光。


楼英伸手挡了刀上反出的光,刚向后退了一步,就听三尘道长哈哈大笑道:“好一曲忘机!哈哈哈,真的是妙啊,妙!天台刘琴师若有灵,听到后人将这一首琴曲吹的如此真妙,不知他会不会活过来呢。”

三尘道人笑罢,笛音流转之余,忽地又生起一缕淡淡的哀怨······

三尘听了笛音,面上也浮现了一道深刻到骨子里的愁思。

“叹叹叹呐!可怜我大宋江山,白白让那些鞑子夺了去。可怜我大宋子民,十万军民,十万血,尽投崖山碧波中!还我河山,还我河山!”


三尘道人说到激动处,脖上青筋暴起,眼角忽地变的晶莹。

楼英怔住,他心中暗道,这道人修的是什么道啊。我读古书,书中所讲道人皆是脱尽红尘,志高清幽,不惹外物之辈。可这三尘道人,他怎么是这副样子?不解,真的是不解。不对,亦不是不解,今天我上百药山,听的这笛曲原来是叫忘机,对了还有什么天台刘琴师。这天台,说的是宁海那边的天台吗?


不及楼英多思,此际燕都使挥手,早有四个执钢刀,背劲弓的壮汉,直奔笛音传来方向扑去。
“哼!破笛子。”

燕都使冷冷斜瞥了眼三尘道人道:“带上这娃子跟我们走,今天未时二刻是最后期限,找不到我们要的东西。山下十几个大和尚的脑袋先落地。然后是这小娃子的脑袋,最后才是你三尘的人头。”


三尘神情凄楚,嘿嘿干笑两声,探手搂过楼英道:“娃娃,你这是有一劫呀。哎,莫多想,莫多想,且跟我走罢。”

楼英紧紧握了三尘的手道:“这位道长,在下无半分害怕,在下只是不通,这百药山下的僧人,他们犯了何罪,以致都使大人要杀他们呢?还有道长您犯了何罪呢?”讲到这儿,楼英黯然:“还有我,我又是犯了何罪呢?”

张七冷笑:“你个酸臭的小子,书读的太多了吧。怎么这么不明道理。实话跟你说,我们就是强横不讲理之人,想杀就杀,想斩就斩,无理,无法,无······”

他咬了下牙,拧头去看燕都使,后者不知为何转过了头。张七回身低沉说:“无天,无地!”

楼英一阵哆嗦:“那,那你们岂不是,岂不是,人······可是你们·····”
张七狰狞:“没错,我等就是穿了官服的贼人,怎地,怕了吗?”

楼英惨然无语间,三尘道长早牵了他的手道:“走罢,走罢,既遇上,且不管生死,好歹也是个因缘。“是个因缘,因缘·····”

楼英喃喃余,只觉今日所遇之事,已是颠覆他一身全部所学。

什么法纪,什么纲领,什么天地,良心,于这些恶人面前,所读过的书,不过一堆破纸罢了。


三尘拉住楼英手,他身后跟三个执刀凶人,前面燕都使带路,张七如附骨恶蛆,紧紧盯住三尘丝毫不敢松懈。
行过约一柱香功夫,眼前突显陡崖,燕都使喝令让众人就地歇息。趁机楼英问三尘道:“道长你方才说天台刘琴师,这个天台可是宁海那边的天台?”

三尘神色恢复正常,他抚了楼英肩道:“天台刘志方,大宋一代琴师,可惜,大宋没了,刘琴师遗留的琴谱要义,也一同合并失传喽。灾呀,真是一场大灾。”
念到这里,三尘又道:“刘志方一脉师从的是郭楚望,郭前辈的琴音真是天下一绝。相传他抚琴时,可以于空有振,声应气求。”

楼英问道:“何为于空有振,声应气求?”
三尘长舒口气,望空叹道:“昔年宋时雁沮阁、薰风晚醉抚琴瑟、不见金鲤泛波鳞、惟观灵池泉汨汨。”

楼英听此他咦了一声道:“灵池泉汨汨,这,这诗句,也不工整啊。”
三尘白他一眼道:“呸你个工整,我说这意思就是,当年郭琴师在雁沮阁抚琴的时候,竟让琴音把一池泉水给搅的碧波暗涌。”
楼英惊骇:“有这等怪力乱神之事?”

三尘一笑:“何来怪力之说,这不过阴阳冲和之象罢了。事后,有人去池底查探,发现那里不知何时沉了一根无射律管,哈哈。那律管本也是音律之物,合上琴音,便有了灵池泛涌之象了。”

楼英喃喃:“妙,真的是妙,想不到音律之道,竟有这般玄妙之象,真的是妙啊。”
三尘道人道:“妙是妙,不过后人再想弹出应声求气之曲却是大大不易喽。”
楼英:“这又是何解?”


三尘道人:“欲与气和,欲与阴阳和,务必先省身,查身,知身,再从身中求出一物来方可。若求不出这一物,不可游戏耳。世间诸法,诸术,皆是此道。”


讲到这儿三尘冷哼道:“古往今来,君王执政,这朝廷里的天子可是不会让百姓知道那么多的。朝廷,朝廷喜的是你这样的死板读书人!”
楼英扭过头黯然道:“如此看来,我弃儒从医,倒也是正道了。”

三尘闻言一惊,正欲说些什么,忽地张七走过来凶狠道:“快午时了,三尘,你不想死,快点把我们要的东西找出来。快!”

三尘道长无奈,只好拉起楼英,拍拍身上的尘,眯眼打量一番道:“快了,再有一柱香时间,我们就能到那个地方了。”

此处已是百药山腹地,到处横生了粗壮的老藤,树枝,行走起来,须有人在前劈藤开路方能挪动几步。否则,就是困在原地,很难前进。

趁前面壮汉劈藤功夫,三尘详细问了楼英所学,楼英也不隐瞒一一回答。

三尘听罢告之楼英,医者,用药施术为下品,医者上品是先要从自已身上求得一个身中物。有了这个身中物后,再去合术,合药,方才能医治天下诸般顽疾。如不求身中物,反求方剂精妙,药材灵贵,那就是傍外物之法了。


楼英愕然:“身中物,身中物如何来求?”

三尘道:“欲求身中物,先得辨明阴阳。欲明阴阳······”他伸了干瘦的手,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地面道:“你得观天彻地才行!”

楼英摇头,心中委实不解,学医难道不是背经方,知寒热,知药性,通经络的吗?这怎么,怎么要先求身中之物呢?三尘却不给他解释过多,只道他讲的这些乃一切医,武,易,文,工,商等等的根基。


但这根基却并非容易获得,需开了智慧,明白心性二字的真正含义。才能从根基开始,步步为营,直通大道。

正因如此世间大道流转不易,皆因人心难定,若让其明根基,恐怕不久便会深感厌倦。唯术之一道,易学,久,可精。因故,世间多是术法流转传承,而非根基的流转传承。


楼英听的似懂非懂,正欲再问,忽见三尘紧走两步,到张七身侧笑道:“张七,你习的是刀吧。”

张七冷了下脸,复又扭头,默然不语。

三尘道长:“你的刀术,颇有些来历,对不对?”
张七:“三尘,你再胡言多嘴,我一刀先斩断你条手臂。”
三尘笑:“兵刃相搏,在乎刹那玄机。是以,习刀求的就是一个快字。百兵之中,枪为战场之王。刀呢?刀于大战之时,其用甚微,但合刀,入道。却是道家的一门修法儿呢。”
张七冷哼:“知道的那么多,不怕我一刀斩了你?”
三尘不恼:“天下事,皆有定数。张七,当年授你刀术的人,可还健在?”


张七闻言身影微微一动,手按刀柄,下意识探头看了眼前面的燕都使。后者刚刚捅翻上一块巨石,正以手牵住横生的树枝艰难向上行进。

你还知道些什么?”张七沉声。
三尘道长:“你和燕都使给老的沙做事对不对?”*备注‘老的沙’元顺帝母舅*
张七一惊:“你?”
三尘压低声音:“老的沙知道当年大宋败退,逃往崖山的途中,曾在三个地方秘密埋下了光复大宋气运的物件。顺帝刚上位,手里的权势不稳,他娘就把一个妖道献来的图给了老的沙。然后你们就到了和尚寺,对不对?”
三尘道长冷笑:“五天前,你们占了寺,问出我与主持有一个棋约。就埋伏寺中,等我过去。你们要找我,也是受那妖道指使吧。”
张七:“你认识莫道长·····”
三尘咬了下牙:“云空就是我的师弟!”
张七不出声,眼神阴沉沉地盯了会三尘复又轻声道:“百药山的东西是什么?”
三尘道长:“你问姓燕的,他会告诉你。”
张七:“我问你。”
三尘道长盯着张七:“能让老的沙动用燕九堂出马找的东西,你觉得会是什么呢?”


张七拧过身,一言不发,折过六七根树枝,待拐上先前燕都使攀上的大石时,楼英忽地看到他把拇指按在了刀柄的松石上,重重的一压后,松石脱落,收入掌中的一瞬,张七又将一个活扣的铜钩挂于刀柄的圆孔内。铜钩的色涂的与松石色无二异,且那钩是两头,一头扣住圆孔,另一头就这么露在那里,等着什么东西挂上去······



本文来源于微信公众号:南楼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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