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蟋蟀秘斗(长篇连载一)

2020-03-06 20:38:42蟋蟀

这是当前第一部有关蟋蟀的长篇小说。

    ,国家混乱不堪,公检法已经瘫痪,,逍遥法外几十年。由于历史与当时的社会因素,即便改革开放后,国家稳定了,法制不断健全,也已无法追诉……。本文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讲述了一个以斗蟋蟀为手段让仇人倾家荡产来报几十年前仇怨的故事。蟋蟀,这个人们既熟悉又陌生的小生灵在产虫区已形成巨大市场。本文将让你看到,这个特殊商品在市场上是如何交易,如何买卖,以及蟋蟀市场的特有景象。你会好奇,惊诧不已!你会看到蟋蟀斗场上不为人知的惊心动魄,尔虞我诈。虫与虫斗,人与人斗,人与虫斗,虫与人斗的画面。你同样会感到好奇,惊诧不已。你会在精彩的故事情节中获得蟋蟀知识,获得刺激,获得愉悦,获得感悟……

 

 

  

 

第一章   接受任务

 

南京,十朝都会,人称,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

 

南京的城南最为繁华热闹。久负盛名的夫子庙就坐落在城南的秦淮河畔。城南人常年生活在这繁华之处,一直以来,城南人会玩会吃会乐,因为他们生活在夫子庙旁,夫子庙本来就是个纸醉金迷,醉生梦死之地嘛。

 

升州路是夫子庙西面的一条大马路。路的两边又被安品街,评事街,牛叶街,仓巷等一条条巷子串着。巷子内是一户连一户的老式平房,一个门牌号码里有三四进,每进四户人家。这一带老房子体现着老城南的味儿。

 

现在我们就从本文主人公之一,住城南仺巷的任崇义讲起。

 

这是仺巷十三号最后一进一个十二平米的屋子。屋子里没什么家舍,一张床,一张桌子,桌上有台电视机,书橱里有些书籍。立秋已过,但南京的天气依然如桑拿,如蒸笼,闷热难挡。落地电扇呼呼地喘着气摇着头为他送着并不凉爽的风。

 

吃罢晚饭,任崇义翻着孟昭连辑注的《蟋蟀秘谱》。这本书收集了贾似道的《促织经》,袁宏道的《促织志》,以及我国近代蟋蟀大玩家李石孙的《蟋蟀谱》。尽管这本蟋蟀谱他翻了多遍,许多章节能烂熟于心,但每看一遍仍觉得有新的收获。他常常感叹:贾似道这个蟋蟀宰相,蟋蟀居然玩得如此炉火纯青,倘若他能拿出玩虫的一半精力治国,南宋江山也不至于那么快就丢掉了!贾似道玩蟋蟀玩掉了江山;而我呢,玩蟋蟀玩掉了家庭!……

 

现在任崇义已不斗虫了,平时在珠江路电子一条街帮人送送货,一到秋天专帮别人养虫,拿点工资,贴补家用。他还有个正在上高中的儿子呢。

 

这时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个人来。

 

任崇义抬头一看,是房东向大成。后面那人是个三十多岁高大壮实的小伙子,他是向大成的驾驶员小林。

 

任崇义赶忙起身,脸上堆笑着迎了上去,“向总,你怎么来啦?真是贵人进寒舍,屈尊了,屈尊了。”他显得有些惊慌失措。

 

 “吃过饭啦?怎么,又在看书?你总是这么孜孜不倦。”向大成说着,走到桌前拿起书,“嗯,《蟋蟀秘谱》,怎么,秋兴到了,又准备上阵了?”说完把书丢下,“到底是一个人了,你现在是一人饱全家都饱了。”向大成边坐下边笑着说。

向大成是个装潢公司的老总,五十岁出头,从小就是个蟋蟀迷,跟任崇义算作是玩蟋蟀的虫友。任崇义住的这间屋子就是他免费提供的将要拆迁的房子。

 

“向总,你就别笑话我了,我的情况你是再清楚不过了。”任崇义嗫嚅道,“当时我对那条‘乐陵黄’也是太自信了,一下子把二十多万垛上去,结果输了钞票,和老婆离了婚,净身出门,多亏你向总同情我让我住上这间房子,还免我的单,要不然我连个窝都没有。一晃已经四年了,你对我的照顾,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人总有犯错误的时候。”向大成说,“你玩虫已二十多年了,你的识虫、养虫的水平我是知道的,在南京虫圈里也是数得过来的。早几年你栽了那个跟头主要是你太自信,没有根据自己的经济实力,你一时感情冲动,忘记了人外有人,虫外有虫这个基本道理,你这叫‘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

 

“是的,向总你说得对。不过,那个跟头栽得实在是太凶了,栽得我鼻青脸肿,现在爬都爬不起来。这不,上不了斗场,这两年只能帮人家养养虫,弄点生活费。”任崇义沮丧地说。

 

“你现在帮谁养虫?”

 

“帮小石头。”

 

“你替他忙一个虫季他给你多少钱?”

 

“帮他养养虫,到时再帮他挑挑虫出斗,一个虫季下来,他给我两万块钱。”

 

“怎么,凭你的道坑,替他忙一季就给两万块?”向大成睁大了眼看着任崇义, “一个虫季也有三个月吧,每个月就六千多块?这也太少了吧!”

 

“算了,怎么办呢,我现在没能力独立玩了,只能寄人篱下,只能跟上班族比了。”任崇义不禁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这样吧,你把小石头那边推掉,到我这儿来。”

 

“这……我已经答应他了。”任崇义感到突然,不置可否。

 

“怎么,你跟他订了合同啦?”向大成说,“你替他小石头忙虫,是大材小用。”思忖了一下,“今年你到我这儿来,我给你二十万,你帮我到山东去收虫。”

 

“给二十万收虫?”任崇义愕然地看着他。

 

 “怎么,二十万收虫,你嫌多还是嫌少?”

 

“嫌多。”任崇义答道。尽管他还未想好是否去为向大成收虫。

 

“嫌多?”向大成爽朗一笑,“对于小花班子上来说,这二十万虫本不算少了,在大花班子上就不算什么了。你可知道现在山东虫子是一年一个价?而且是成倍地往上翻,现在几千块的虫都是一般的虫,稍微大点有点看相的都要一万出头。去年在宁阳,一个杭州老板三万块在一个二倒贩子手上买了条大头青。现在宁阳、宁津撬子手是挖地三尺,好虫是越来越少,价格自然是象火箭样地往上窜了。”

 

“虫子这玩意儿是万花筒,是黑洞,不见得花大价钱就能收到好虫。”任崇义说。

 

“是的,识虫水平至关重要。我知道,你曾经拜过上海滩蟋蟀大佬为师,你实践理论都有一套,之所以这样我才找到你,请你今年为我收收虫,养养虫,为我掌掌眼。”

 

二十多年前任崇义在浙江余杭县的汤家桥、乔司、七堡一带收虫时,与上海的宋金宝老先生偶然相识,后拜他为师。宋老先生解放前就名扬上海滩,他的学生遍及上海杭州,任崇义是他南京唯一的一名弟子。至于向大成说任崇义理论上有一套,是他知道任崇义除熟读虫谱外,平时还喜欢看看文史之类的书,比一般的虫迷多上些书生气。他认为任崇义是个有文化的人。

 

“当然,”向大成话锋一转,“我给你二十万是有指标的:给我弄三十条大花虫,回来后还要帮我养虫,你看怎样?”说着,向大成掏出香烟,含在嘴上,狠狠地抽了一口。通红的火舌象条毒蛇张牙舞爪,同时脸上显出阴郁愤愤的神情。

 

“你知道,这两年斗虫我很背霉,前后输了七八百万,而且大都输给了尹家钊这个家伙。”向大成说。

 

“我只隐隐听说这两年你斗虫斗得不太好,不知道输了这么多钱。”任崇义惋惜道,“尹家钊是不是从‘金陵蟋蟀俱乐部’出来的那个家伙?”

 

 “是的,他是从俱乐部出来的。我知道这个人,但对他不很了解。好像有点钱,但他决不是个富二代。”沉吟片刻,“我隐隐感觉到他后面好像有人在支持他专门对目着我。这个人有很强的经济实力,看来比我要强得多。”

 

 “哦,有这事?”任崇义诧异地看着向大成,“你这些年玩虫中是否得罪了谁,人家开始报复你!”

 

“我玩虫将近三十年了,玩虫中从来没得罪过谁呀!斗场上有时闹闹矛盾是有的,但我从来没害过谁呀。这你是知道的。”

 

 “七八百万,我可能两辈子也别想挣这么多钱!”任崇义说。接着劝他,“你在明处,他在暗处,我想,你最好暂时避避,这两年别玩虫了。”

 

“不可能!”向大成愤然道,“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剩下个好胜的个性,越是输,我越要找他斗!我不相信,虫王每年都到他手上,风水也得轮流转吧。所以,今年我找到你,请你帮我一下,尽量收些好虫,我非要打败他不可!”向大成牙齿咬得嘎嘎响。七八百万对他来说也决不是个小数字。

 

“听你这样一讲,我责任太大了。我真的不能接你这个活,你还是找其他人吧。”任崇义推辞道。

 

“你也不要有太大压力,除了你,我还找了另外两个收虫的。”向大成说,“另外我还找了几个小家伙专门逮虫。当然,你是我的主力军。总之,今年我要广收博采,兼蓄并进,我就不相信今年不能弄到几条上品虫!”

 

任崇义再三推辞,他感到压力太大。他不想赚向大成这个钱。

 

向大成急了,说如不肯帮他这个忙,就不是弟兄了,以后就别再啰嗦了。

 

电风扇在呼哧呼哧地摇着头,桌上被翻开虫谱的书页被风吹得呼啦呼啦地飞舞。

 

话说到这份上,任崇义还好说什么呢?他意识到这是向大成在逼他了。因为他现在吃着向大成免费的午餐——向大成无偿地让他住着这间房子。再说,人家拿二十万让你去收虫也是对你的信任,再不答应恐怕有违常理了。

 

他思考了一会儿,说道:

“既然这样,我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向总,丑话说在前头,你给我二十万,我也不能保证你三十条条条都是顶级虫。虫子这玩意儿,有时不是你捧着钱就能买到的。你也知道,买虫子不像是买一般商品,除了识虫水平外,还靠机会和命运。本领再高,你碰不到好虫没办法。一句话,我只能是尽力而为。”

 

“当然,当然,大家都是内行。你的人品我知道,我相信你崇义。”

 

任崇义开始算账:他估计,凭他的眼力和在宁阳、宁津的关系,有十二三万就能收到三十条像样的虫了。还有七八万,就算他的养虫工资了。向大成是个聪明人,又是内行,对他肯定要放宽一码,如跟小石头一般,他也不会去为向大成担那个风险了。

 

就这样,任崇义炒了小石头的鱿鱼。芡筒、放大镜往口袋一装,挎包往身上一背,往山东替向大成收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