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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连载】圆圆|大山系列第十六章

陇原芳草2019-01-16 00:06:24

大山里走出来的落榜者——第十六章


                       丈母娘来了


时令已过春分,天气慢慢变暖,黄河两岸的新绿探出枝头,源源不断的河水从中山桥下流过,一直消失在天地连接的地方;在即将到来的日子里,城市街头,山村野屲上,都将会开满美丽的花朵,来装扮这美好的生活。


庄稼人已经开始春耕磨地,准备清明过后包谷、洋芋、胡麻等作物的播种。志军的父亲只在兰州呆了一天,便起身要回老家。庄农人走到哪里惦记的就是那几亩薄田,再说志军开店的事他也不懂,儿子大了,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一切都应该有所担当了。


一大早,志军领着父亲吃了碗牛肉面,就送他上了去秦安的大班车。班车上稀稀拉拉地才坐了三四个人,看来一时半会儿还开不走,志军想坐下来陪父亲多坐一会,却被父亲两把搡下了车。父亲板着脸挥手让他赶紧回去:“店里还有一堆活等着你忙活呢,个又不是岁娃娃,丢不掉!”


志军拗不过父亲,便惴惴不安地走出汽车站,看到小卖部门前摆放的饮料,他心想,大大这辈子可能还没喝过饮料呢!于是赶紧买了一瓶绿茶,复转到大客车内,就往父亲手里塞,没想到父亲却死活不要,还用责备的口气对志军说:“你买这做啥呢?白花钱着!我喝不惯这些洋水水儿。你赶紧拿回去,叫玉玲喝去!”


志军被父亲的话惹得哭笑不得,一瓶普普通通的饮料,在父亲的眼里却成了金贵的东西。他知道父亲的犟脾气,只好提着那瓶绿茶,一步三回头地离开车站,看着父亲干瘦的身躯蜷缩在那个冰冷的硬座里,一头花白的头发倔强地在志军的眼前晃动,不争气的眼泪又一下子涌出了他的眼眶……


他在心里痛苦地捶打着自己的胸膛:“大大,什么时候您才能享上儿子的清福啊!儿子真是没用啊,出来打工没给家里寄过一分钱,却要让你们变卖粮食来资助我!你们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志军回去后,当天就跟杨姐商量了转店的事,并拿出自己东拼西凑的一万六千块钱,表明转店的决心。杨姐被眼前这个小伙子的诚心打动了,表示剩下的那两千块钱可以宽限些日子,以后再还。随即便签了合同、打了欠条,一切手续做妥当后,杨姐就把这家炒面店全权交到了志军的手上。


一下子从一个打工仔转身成为老板,志军和玉玲两个人又兴奋又紧张。他们对店里的大小事都进行了一番清算和安排,继续雇佣了店里原有的三名服务员,并且在做炒面的基础上又增加了快餐这一项。


最近通过对木塔巷市场的调查,他们发现这条小吃街的食品虽然琳琅满目,但却唯独没有卖快餐的,真是天赐的好商机啊!


就这样,志军和玉玲两个人既卖炒面又卖快餐,还让店里的员工提着盒饭去送外卖,原本生意平平常常的一家小店,却在他俩的改进和精心经营下变得火爆起来,两个月后他们毫无悬念地还了杨姐的那两千块钱。


志军和玉玲心里暗暗高兴,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小店的经营上,起早贪黑地忙碌着。每天晚上,当两个人拖着疲惫的身体,踏着漆黑的夜色回到出租屋后,便把身体重重地扔在床上,累得再也不想动弹了。


累归累,可是两个年轻人的信心十足,照这样下去,不出一年,他们就可以把转让费挣出来了!


“天道酬勤”啊,生活不会抛弃那些辛勤劳动的人们,黑夜过后,总会有太阳升起的时候!


这天中午,志军正在后堂忙乎,无意中一回头,看见玉玲正眼泪汪汪地坐在一位五十多岁的阿姨面前。


志军心里一惊,莫不是顾客找玉玲的麻烦了?但细细一看又不像,眼前的这位阿姨,黝黑的面颊上虽然刻满了皱纹,但眉目间却和玉玲有几分相似,难道她是……玉玲的妈妈,自己未来的丈母娘?!



志军猜得没错,眼前这位农村中年妇女正是刘玉玲的妈妈。


眼下庄稼人都开始忙着春耕,可身在会宁的刘玉玲父母,却无心务劳那几块农田,他们最近一直担心着自己在兰州打工的女儿。


去年过年的时候,女儿打电话来说酒店不放假,回不了家,谁知道这过完年都两个多月了,女儿连封信也没有;前两天,同村的大栓媳妇来她家串门,言语里闪烁其辞,好像是她家也在兰州打工的丽丽在电话里说,玉玲跟了个秦安娃娃跑了。这一下子让玉玲的父母感到又恼又羞,心里不免焦虑起来。


玉玲爸是个死要面子的人,当着大栓媳妇的面就发怒了:“我明天就上兰州寻这个死女子去,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就是绑也要把她绑回来呢;如果有人故意造谣,小心我把她的舌头割下来!”大栓的媳妇当即吓得吞吞吐吐吐吐地说:“可能……可能是我听错了……”说完,夹着手里正纳的布鞋垫子就溜出门了。


大栓媳妇走后,老两口开始坐立不安。这两年,外出打工的女娃娃被骗的不少,不要说女方家收不上一分钱的彩礼,怕的就是跟上个胡日鬼,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


玉玲妈是个心细的人,她偷偷跑到大栓媳妇跟前要了丽丽的电话号码,又马不停蹄地跑到镇上给丽丽打了个电话,询问了玉玲在兰州的详细地址,第二日便坐上会宁到兰州的班车来寻自己的女儿。


她临走的时候安慰老汉别着急,别人的话不能全信,等她到兰州亲眼见了才算。玉玲妈以前在兰州打过工,对兰州比较熟悉,刘老汉细细一想也只能这样,便留在家里等老伴的消息。


就这样,玉玲妈根据丽丽提供的地址找到木塔巷来,又一家一家地打听过来,才在店外看到了一年未见的女儿。当看到女儿的第一眼,玉玲妈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下,但一想起大栓媳妇的话,又一下子生起女儿的气来。


“你这个死女子,一出门就翅膀硬了,也不知道给家里写封信,还让别人说三道四的,真是气死人了!”


刘玉玲当时正在外面招呼客人,猛一抬头就看见妈妈站在眼前,一下子又惊又喜,扑过来给了妈妈一个大大的拥抱,拽着妈妈的手走到店里坐下,兴奋地问:“妈,你咋来了?我爸呢,怎么没和你一达来?”


玉玲妈狠狠地瞪了女儿一眼说:“你爸叫你气死了!”


刘玉玲一时没明白妈妈的意思。玉玲妈就把大栓媳妇的话学了一遍,还说:“你爸听了差点气死!你这死女子,想让村里人的唾沫把我和你爸淹死么?”


玉玲听了妈妈的质问,一下子难过地留下了眼泪,别人怎么说都无所谓,可是父母都觉得自己给他们丢人了,她真的感到很伤心。


对,她是跟人了,但她跟的这个人,诚实、善良、勤奋、能吃苦,重要的是爱她疼她,就算生活暂时还很艰辛,但她相信志军一定能让她过上好日子!


高志军在后堂看出了所以然,赶紧解下围裙来招待未来的丈母娘。他又是倒茶又是端菜,一口一个阿姨,叫得玉玲妈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趁志军去后堂炒菜的间隙,玉玲妈好好地观察了一下这个小伙子。说实话,看相貌,这小伙子还真没说头,大个子、长得又精干又心疼,皮肤白白的,浓眉大眼,根本不像是农村娃娃;但是,长得攒劲并不一定能对自己的女儿好,她还要观察一下这娃娃的人品,这可是玉玲爸千嘱咐万叮咛过的。


于是,玉玲妈就在兰州城多呆了两天,打算好好观掂一下这个女婿。


自从和玉玲相好之后,他俩还没有正式见过玉玲的父母,这一点志军也深感惭愧。本来打算店里生意稳定了再去拜见岳父大人,没想到这么快丈母娘就“杀”到兰州了,而且还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看来,丈母娘这一关不好过啊!


丈母娘来了之后,志军就搬了被褥住在店里,这样方便玉玲和她妈妈说话,也方便他每天早点起来准备菜品。每天早上,当玉玲和她妈来到店里时,志军已经把所有一切准备地妥妥贴贴,还不忘给丈母娘备好早餐。玉玲妈有喝罐罐茶的习惯,志军便买了个电炉子为丈母娘熬茶;中午闲下来,志军又偷偷塞给玉玲钱,让她带妈妈出去逛街,老家人来一趟兰州不容易,再说玉玲天天在店里操劳,也很辛苦,自己是个大男人,多干点活是应该的。


玉玲妈刚开始还天天扳着脸,再怎么说你把我辛辛苦苦养大的丫头白得了去,作为丈母娘我还没点头呢!可是这还没过一星期,这位准丈母娘就被未来女婿的老实虔诚给感动了。志军这娃娃,不但人长得攒劲,而且老实能吃苦,对自己这个丈母娘都这么好,更不用说对她的女儿了。所以她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玉玲妈在兰州呆了半个月后就乐滋滋地回了老家,在老伴的面前把高志军一顿狠夸,说人家这个娃娃人老实得很,对咱家闺女又好,还在兰州开了一家餐馆,依她看:这个女婿能成!



玉玲爸听了这才把紧锁着的眉头舒展开,思虑了一下说:“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能把我的女子白娶了去!”


(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圆圆,天水秦安人,自由撰稿者,80后。喜欢在文字的海洋里畅想不一样的人生。个人微信号:cgn15101289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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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编辑 · 圆圆

摄影:陈亚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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